“好记者讲好故事”在全国新闻战线年,众多获奖选手讲述了新闻背后的新闻、故事中的故事。2014年以来,江苏省认真组织记者参与,推出了一批“好记者”和“好故事”。同时,推出“好记者讲好故事”巡讲团,在全省各地引起热烈反响。
自2014年启动以来,在全国新闻战线开展的十二届“好记者讲好故事”活动中,江苏有6名选手荣获“最佳选手”称号,13名选手成为“优胜选手”,15名选手参加全国巡讲,此项工作走在全国前列。而建立“好记者讲好故事”成员库、开展常态化巡讲活动,更是属于江苏首创,得到中国记协、全国三教办的充分肯定,被新闻界同行点赞。“好记者讲好故事”活动,已成为江苏新闻战线深入学习习关于新闻舆论工作的重要论述、有效开展马克思主义新闻观教育的亮丽名片,成为推动江苏新闻队伍建设和新闻事业发展的品牌活动。现结合江苏实践,就如何讲好记者的“好故事”做出如下思考。
怎样的故事才是“好故事”?构成“好故事”的具体要素有哪些?笔者理解,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吸引眼球的故事标题。标题是文章的眼睛。好的故事标题应该精准、精致、精到,让人看到就眼睛一亮,随之产生看(听)故事的心理冲动。
2018年3月,在江苏省委宣传部、江苏省记协领导的关心指导下,江苏省三教办编辑出版了《江苏好记者讲好故事》,书中收集了57位“江苏好记者讲好故事”成员库成员的演讲稿。淮安报业传媒集团总编办主任杜勇清曾对演讲稿标题做了归纳分类,共分为九种类型:“直抒胸臆”型(情感激发)、“引人入胜”型(设置悬念、抖包袱)、“理直气壮”型(直截了当摆出论点)、“一目了然”型(朴素无华的陈述)、“引经据典”型(经典歌词、经典语言)、“由浅入深”型(或排比或押韵或对仗,语义层层递进)、“超凡脱俗”型(超乎常人、跨越时空的历程)、“昭告宣誓”型(以目的性祈使句句式讲述媒体人的亲历)、“惊心动魄”型(从标题上就进行氛围烘托达到扣人心弦目的)。九类标题,各有特色,难分伯仲。
宿迁日报顾园园于2015年参加全国第二届“好记者讲好故事”活动,获得“十佳选手”称号。她讲的采访报道抗战老兵的故事,用的标题是《他们等不起,我怕来不及》,充分表达了留下抗战老兵资料的紧迫性和记者投入这份工作的责任感。很多参赛故事的标题和文本,不知改了多少遍,但顾园园的这个标题,一直保留,只字未改。
二是贴近现实的故事主题。一般来说,每年的“好记者讲好故事”活动都有其年度特点。比如:抗战胜利70周年、新中国成立70周年、建党100周年、党的二十大胜利召开、抗美援朝胜利70周年,等等。在这些年份,讲述契合年度特点的故事,相对来说讨巧一些。
当然,参加比赛不可能都奔着一个主题而去。2017年,扬州广电总台记者陆婷以总台播出的《百人·万岁》系列片为线索,讲述社会关爱老年人、老年人奉献社会的动人故事,参赛获得好评,后又参加了全国巡讲。可见只要主题明确、内容扎实、讲述生动,就能获得成功。
三是迅速入戏的故事开头。一个八分钟的故事,如何吸引人、抓住人、让人难忘?根据一些讲故事的成功案例和专家点评,笔者总结概括了 “好记者讲好故事”的“三五八定律”:开讲三分钟。让观众感兴趣,五分钟让观众产生感动,八分钟让观众引起共鸣。
如何让观众迅速入戏?设置矛盾冲突是其中一个巧妙的手段,这种冲突,可以是人与人的冲突,也可以是人与物的冲突,还可以是人与自然(如生态环境)的冲突。扬州广电庞丹阳讲的《口罩芯,中国心》,就是第二种类型。2020年2月,新冠病毒疫情肆虐,全国就业人口每天至少需要5.33亿只口罩,可国内最大单日产能只有2000万只,熔喷布的市场价从每吨2万元暴涨到70万元。关键时刻,中央紧急部署央企迅速建成全国最大熔喷布生产基地,其中12条生产线落在中石化仪征化纤公司,常规一年的工期被压缩到40天。故事由此展开,环环相扣,一气呵成。后来,庞丹阳闯进了全国决赛,参加央视记者节特别节目的录制。
四是围绕主题的故事内容。扎实鲜活的故事内容,是“好故事”的主干,一定要苦心经营、精心构建。故事内容若从人物划分,可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讲一个人的完整故事,如连云港日报杨锐冰的《心中的开山岛》,讲述王继才32年守岛的故事;另一类是两个人以上的人物故事,扬州日报赵天讲的《“匠”之心》,就说了扬州雕版印刷、宝应绣花、烹饪大师以及在第45届世界技能大赛中获得银奖的“小木匠”等群体故事。如从题材划分,可以讲个人命运的变迁,如扬子晚报冯可讲的梁晓芹不向命运屈服、成功逆袭的故事,扬州广电张轶涵讲的党的二十大代表周维忠为民服务的感人故事,等等。从时间划分,则可以是过往历史记载的催人泪下的故事,如杜勇清讲的《八百勇士,碧血天山英雄路》;也可以讲当下社会持续健康发展的感人至深的事迹,如徐州睢宁广电周娜讲的《把带着泥土气息的故事讲给你听》,讲的是“中国好人”周云鹏守山护林26年。不论哪种类型的划分,其共同点是在内容上要有矛盾冲突,最好有戏剧情节;人物关系要主次分明、详略得当。
五是直抵人心的故事细节。恩格斯在谈到文学创作的现实主义时,有两条衡量标准:其一是“真实地再现典型环境中的经典人物”;其二是“细节真实”,可见细节在文学创作中的重要位置。文学创作如此,记者讲故事也如此。优秀的记者在采访和写作中,不仅能捕捉关键信息,同时还能关注到那些容易被忽视的细节,这是新闻记者区别于普通大众的地方,是记者可贵的看家本领。
故事中的细节多种多样,可以是一组数字,可以是几幅图片,也可以是一段视频,在讲述时适当运用,能够更好的起到深化主题思想、丰富人物形象、提升精神境界的作用。有时候,一幅图片带来的视觉上的冲击力,胜过一大段文字;一段几十秒的视频产生的效果,超过几分钟的讲述。比如:胡俭讲的打工者颜展红一年要积攒6000元助学金,需要扛1.2万个煤气罐,平均爬四层楼,高度是11米,一年下来,上下楼梯的高度累加起来相当于一年攀登15次珠穆朗玛峰,展示了颜展红为资助贫困学生所付出的艰辛;姜超楠讲的《迟到十年的拼图》,最后周忠燕对着丈夫胡永飞(西藏某边防汽车连连长)牺牲的悬崖,大声呼喊:胡永飞,我把你的骨灰带回老家了,但你的魂却永远留在这里了。守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永远都带不回去了……那撕心裂肺的呐喊,或许是周忠燕十年来第一次说出被压抑在心里的话,显示的是她对孩子隐瞒了十年爸爸已经牺牲的消息所积蓄的情绪释放,一个深明大义的女性形象呈现在观众面前;裴凌曼讲的抗战老兵张道干将三块珍藏了70年的银元“交还给党”,在生命弥留之际,从枕边摸出一块手绢,颤抖地打开、递过去,那里面包着现金和存折,共9406元7角7分钱。他虚弱地说:“这是我这辈子最后的党费了,请组织收下……”这样的感人细节,谁能不为之动容?
六是观众易懂的故事语言。讲故事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演讲比赛,也有别于英模事迹报告会,演讲能够应用更多的诗意语言,报告会可以照着稿子念,语言更“规范化”一些,而记者讲故事要求内容客观真实,语言朴实易懂,不拔高、不渲染、不煽情。因此,记者讲故事要注意以下几点:一是尽量用短句,切忌用念起来让自己都感到吃力的长句子、长段落;二是尽可能的避免引经据典,如果非引用不可,也作好阐释;三是最好还是不要自说自话,避免孤芳自赏;四是尽量少讲方言,避免十分拗口的句式。
七是自然流淌的故事感悟。记者讲故事,讲的是新闻背后的新闻、故事中的故事。在这一过程中,记者要讲亲历、亲为(也可以是亲闻、亲见)的故事,也应该讲自己的所思所感,让观众在了解故事内容的同时,跟着记者的思路体悟故事所蕴含的意义,思考故事带给自己的体会和启示,这就是记者讲故事和普通人讲故事的区别。比如,杨锐冰讲的《心中的开山岛》,倒数第二段是这样的:“我们追寻王继才,其实是在感念无数像王继才一样默默无闻、脚踏实地的奉献者;我们敬仰王继才,实际上也是在叩问自己,能否像王继才一样守护好自己心中的‘开山岛’。”这种感悟说得自然得体,观众听起来感到亲切,有助于进一步理解王继才的爱国奉献精神,使之成为新时代奋斗者的价值追求。但是,现在“好记者讲好故事”活动中,有一些选手只讲故事的过程,很少或不讲自己有什么体会或感悟,究其原因:一是认识上有偏差。以为讲故事就是讲故事,故事讲完就完了;二是功夫不到家。制作水平不到位,没有很好地构建故事、研究故事,没有深入分析故事的内涵和外延,以及故事能带给观众的收获和体会。
八是恰到好处的故事“陪衬”。PPT成为“好故事”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来不及说的话语可以用文字表达,精美的图片是故事的有效延伸,生动感人的视频更能给观众带来视觉上的享受。
但是,过多或字体过小的文字让人看着费劲,过多的图片会显得杂乱、影响美感,精美的视频会让观众过多转移视线,而质量较差的视频则让观众“倒胃口”,太多或音量太大的音乐反而会喧宾夺主。这种现象,在每年的“好记者讲好故事”活动中常常会出现,需要引起充分重视并且有效解决。
总之,PPT是把“双刃剑”,应该让它为讲故事“加分”,而不要让它喧宾夺主,导致故事“失分”。
好故事是真实的生活中真实发生的人和事,接地气、冒露珠、带温度,但是要将好故事准确地呈现出来、传播出去,如何再现是个技巧。
第一,平稳的心态。参与讲故事比赛,保持平稳心态是第一要务。但是,普遍遇到的问题是紧张,纸媒记者会紧张,广电记者包括出镜记者、主持人也会紧张,为什么?因为这是比赛,评委打分、比出高低,特别是第一个登台演讲的选手。
怎么解决紧张的问题?首先,适度的紧张是有好处的,这是专家的观点;其次,准备充分,稿件烂熟于心,台下多练习,上台就有了底气;第三,放平心态,重在参与,别把名次看得太重,这样就能从容登台,正常发挥。
第二,节奏的把握。一般来说,报社记者讲故事习惯徐徐道来,而广电记者则会激情满怀。两种类型各有千秋,笔者看来:一要根据故事内容把握演讲基调,二要将两种演讲风格合二为一,有时要和风细雨、有时则疾风骤雨;三要努力把握轻重缓急,让观众在记者高低起伏的讲述中感受人物性格、理解故事精髓。
第三,气氛的营造。比赛现场的气氛和参赛选手的发挥是相互影响、相辅相成的。一个优秀的选手,不能被动地被现场气氛所左右,而应该主动出击,制造气氛,为我所用,比如:手持话筒,走动讲述,吸引观众目光;提高语调,增强气势,让低头看手机的观众抬起头来,等等。
第四,积极的交流。讲“好故事”作为一种文化交流活动,不是唯我独尊的单向传播,要十分重视并积极进行互动交流。一是和观众的交流。改变站姿单调、目光所向单一的现象;二是和评委的交流。有的参赛选手自信不足,目光躲闪,不敢直视评委,对评委投来的目光刻意躲避,这样就很难得到评委的肯定,更别说得到评委的高分了。
第五,手势的配合。全国三教办制定的“好记者讲好故事”活动评选标准“仪表台风”一条中,就要求“适当使用身体语言,举止表情自然”。当然,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简单。讲故事时不敢做手势、姿态比较僵硬的情形大致有这么几种:两手撑在讲台上,似作大报告;双手背身后,有些老气横秋;或者全程无手势,最后挥个手。如何来解决这个问题?新华社高级记者朱玉的经验和体会是:你在台上越舒展越放松,手势越大方,底下看得越从容。
当然,凡事过犹不及。手势只是增强演讲效果的一种“点缀”,适当的手势与口述故事相得益彰,而过多的手势就成了“手舞足蹈”,让观众看着不舒服,甚至反感。此外,参赛时服装的选择、话筒的使用、上下场姿态等方面,也应予以重视。
伟大的时代催生出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在迈向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征程上,在学习贯彻马克思主义新闻观的生动实践中,好故事总是在发生,讲故事永远无止境。各地区、各新闻媒体定将涌现更多“好记者”,向受众奉献更多“好故事”!(作者系江苏省新闻战线三教办原常务副主任、江苏省记协原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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